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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金融法院
民事判决书
案号:(2019)沪74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倪建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宗辉,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芳。
  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洲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黄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清、徐旭萍,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王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青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按年利率9.6%计算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钜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涉案的“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钜洲公司是北京黄金公司的投资顾问,基于该投资顾问关系,钜洲公司才能担任受托管理人,钜洲公司与北京黄金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是涉案的受益人。中国青旅公司是基于钜洲公司与北京黄金公司间的信用关系,承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融资计划虽然未能按期兑付,但是时间较短,钜洲公司不会因此受到重大损失,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明显过高,而且按24%计算逾期利息无合同依据。中国青旅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期内利率每年6.4%的1.5倍计算逾期利率,即按年利率9.6%计算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钜洲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是每日千分之一,钜洲公司在一审中主动降低为每年24%,原审在此基础上认定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北京黄金公司辩称,同意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钜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黄金公司向钜洲公司支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同)、利息631,232.88元;2.北京黄金公司向钜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和逾期罚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北京黄金公司赔偿钜洲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4.中国青旅公司对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黄金公司为在苏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交中心)非公开发行“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而签署《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披露该定向融资计划发行人为北京黄金公司,承销商为案外人上海钜镶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镶公司),受托管理人为钜洲公司,备案登记机构为苏州金交中心;发行总额不超过8亿元,根据发行人实际融资需求一次性发行或分期发行;产品期限以每期成立公告为准;本金支付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利息计算方式为认购金额×本次计划发行利率×计息天数/365天,付息方式为到期日随本金一同支付;如融资计划逾期兑付,除须按照收益率支付逾期期间利息外,每逾期一日按0.1%/日×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实际持有的未兑付金额部分支付逾期罚息。《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声明与提示”第三条“重要提示”载明:“凡认购、受让并持有本定向融资计划的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均视同自愿接受本产品说明书对本定向融资计划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认购、受让本定向融资计划,视作同意本产品说明书中所述的受托管理人并同意发行人与之订立的相关受托管理协议。”第三节第一条第(三)项“违约责任及解决措施”约定:“本公司保证按照本次定向融资计划发行产品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还本付息。若本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或本公司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受托管理人将依据《北京黄金融资计划受托管理协议》代表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向本公司进行追索。如果受托管理人未按《北京黄金融资计划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本公司进行追索,并追究本公司的违约责任。”第八节“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机制”约定:“本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持有的本次定向融资计划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向发行人和保证人进行追索。”
  2017年5月19日,北京黄金公司与钜洲公司签署《受托管理协议》,聘任钜洲公司作为“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的受托管理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一、以下事件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1、本定向融资计划到期时,发行人未能偿付到期应付本金及利息……三、违约事件发生时,受托管理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1、……要求发行人立即偿还本定向融资计划本金和相应利息……在此种情况下,本定向融资计划的产品持有人授权受托管理人持受托管理协议原件代表产品持有人向发行人索偿……6、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或对发行人和/或担保人提起诉讼/仲裁……”第四条第三款第3项约定:“发行人同意补偿受托管理人行使本协议项下定向融资计划受托管理职责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7年5月19日,中国青旅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北京黄金公司就上述定向融资计划的到期兑付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该定向融资计划发行额度及该款项至实际支付日的所有应付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由担保人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上述定向融资计划发行首日至到期日起两年止。同日,中国青旅公司的股东即案外人润元华宸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盖章通过决议,同意中国青旅公司为上述定向融资计划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上述协议签订后,承销商钜镶公司向苏州金交中心发出《交易价款划转指令》,通知其针对“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二十期”项目(产品编号SJTDXXXXXXXXXXXX),承销商已完成该项目的资金募集,交易价款2,000万元已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至苏州金交中心指定账户,请其将上述资金划转至发行人指定账户并为投资人办理备案登记。2017年12月28日,苏州金交中心出具《接受备案通知书》,并于2018年1月2日发布《SJTDXXXXXXXXXXXX定向融资计划成立公告》,确认该定向融资计划于2017年12月29日完成资金认购并起息。2018年6月14日,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共同向苏州金交中心出具《确认函》,确认北京黄金公司发行的编号为SJTDXXXXXXXXXXXX的定向融资计划产品期限为180天,起息日为2017年12月29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投资人数为1,募集认购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为631,232.88元,保证人即中国青旅公司对上述存续产品情况予以确认。2018年6月22日,钜洲公司分别向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邮寄《“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20期”到期通知》,载明涉案定向融资计划的融资总额为2,000万元,年利率为6.4%,到期本息共计20,631,232.88元。北京黄金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签收后未作回应。中国青旅公司签收后出具《关于“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20期”到期说明》,认可该定向融资计划的融资金额、年利率、到期日以及其应承担的保证担保责任。涉案定向融资计划于2018年6月27日到期后,北京黄金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苏州金交中心于当日向钜洲公司发出《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履职通知书》,明确了北京黄金公司在涉案定向融资计划下的本息金额20,631,232.88元、中国青旅公司的代偿责任,以及钜洲公司作为受托管理人应当履行的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6月27日,北京黄金公司尚欠钜洲公司本金2,000万元、利息631,232.88元,钜洲公司同时主张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的逾期利息。涉案定向融资计划的持有人厦门国际港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港务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确认函》,授权钜洲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并确认钜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另,钜洲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钜洲公司与北京黄金公司签署的《受托管理协议》,北京黄金公司签署的《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及厦门港务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依法成立有效,各方理应恪守。涉案定向融资计划到期后,北京黄金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钜洲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北京黄金公司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第三,中国青旅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鉴于《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和《受托管理协议》均明确授权钜洲公司在北京黄金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时,代表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进行索偿,并可依法提起诉讼,同时,厦门港务公司作为涉案定向融资计划的唯一持有人亦已出具书面《确认函》,认可钜洲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及其全部诉讼请求,故钜洲公司在《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和《受托管理协议》约定的违约事件发生时代持有人向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提起诉讼,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
  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共同向苏州金交中心出具的《确认函》以及苏州金交中心向钜洲公司发出的《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履职通知书》均明确涉案定向融资计划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为631,232.88元,同时,钜洲公司向北京黄金公司和中国青旅公司发出的到期通知载明年利率为6.4%,该两名当事人签收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钜洲公司主张的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631,232.88元均具有相应依据。对于北京黄金公司另提出钜洲公司证据资料不完整的辩称,因该等内容的缺失并不影响钜洲公司现有证据之间已形成的完整证据链,故对北京黄金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钜洲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虽然《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约定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但钜洲公司自愿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予以支持。而中国青旅公司提出的按年利率9.6%计算逾期利息的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钜洲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30万元,该金额依约应由北京黄金公司承担,且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中国青旅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获其股东决议通过,故依法成立有效,其理应恪守。同时,中国青旅公司在其向苏州金交中心出具的《确认函》及其向钜洲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黄金定向融资计划20期”到期说明》中均认可其保证人地位,现其又以涉案《担保函》未生效为由否认其保证责任,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相应辩称不予采信。中国青旅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北京黄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黄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钜洲公司本金2,000万元;二、北京黄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钜洲公司截至2018年6月27日的利息631,232.88元;三、北京黄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钜洲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四、北京黄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钜洲公司律师费损失30万元;五、中国青旅公司对北京黄金公司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青旅公司履行上述清偿义务之后,有权向北京黄金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456元,由北京黄金公司、中国青旅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中明确约定“如融资计划逾期兑付,除须按照收益率支付逾期期间利息外,每逾期一日按0.1%/日×定向融资计划持有人实际持有的未兑付金额部分支付逾期罚息”,其中所称“逾期罚息”亦即中国青旅公司上诉争议的逾期利息,其本质为当事人自行约定的违约金。按照该约定,逾期期间内,债务人既须按年利率6.4%支付利息,又须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两者相加高达年利率42.9%,明显过高。现钜洲公司于原审诉请中主动将逾期利率调整降低至年利率24%,该利率标准已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国青旅公司明确表示,其受《定向融资计划产品说明书》约束,故中国青旅公司上诉要求将逾期利率降低至每年9.6%,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国青旅公司上诉所称钜洲公司与北京黄金公司之间存在投资顾问关系,此与二审系争的逾期利息标准无关,中国青旅公司以之作为上诉理由,对其上诉请求并无支撑作用,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静远
  审  判  员 朱颖琦
  审  判  员 盛宏观
  书  记  员 印  铭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法律适用不统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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