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上海法院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

典型案件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二〇二三年四月

目 录

一、 “怡宝”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1

二、 “百强家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4

三、 “威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7

四、 “华为”商标侵权纠纷案	11

五、 “N”标识仿冒商品装潢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14

六、 假冒“美心”月饼注册商标罪案	18

七、 制售盗版儿童读物侵犯著作权罪案	21

八、 员工跳槽侵犯生产线图纸商业秘密罪案	24

九、 涉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诉前禁令案	27

十、 “剧本杀”诉前禁令案	31

一、“怡宝”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与上海洁士宝日化集团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0）沪7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合议庭：钱光文、叶菊芬、吴惠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2）沪民终73号民事判决，合议庭：王静、马剑峰、朱佳平】

【案情摘要】

原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宝公司）于2002年在第32类商品上获准注册涉案第1789131号“ ”商标和第1794139号“ ”商标。原告在全国各地销售“怡宝”品牌纯净水、饮料等产品，至2018年已遍布全国主要城市。“C'estbon”包装饮用水产量及市场占有率在全国同类产品中排名均在前4位并连续四年排名第1位。“ ”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原告连续多次获评中国饮料工业十强企业、中国轻工业行业十强企业等。

被告上海洁士宝日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士宝公司）成立于2013年,成立时名称为“上海怡宝化妆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上海怡宝化妆品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一审期间变更为“上海洁士宝日化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通过购买或自行注册的方式持有5个含有“cestbon”的域名，在网站、微信公众号、经营场所、名片及展会、招聘会等活动中大量、多处使用“怡宝”“C'estbon”等标识，自称“怡宝集团”“怡宝人”“怡宝公司”。被告在第3类、第5类、第13类、第16类等多个类别申请注册“怡宝”“C'estbon”或含有该标识的商标，均被宣告无效或不予注册。

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2.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变更企业名称及注销5个含有“cestbon”的域名；3.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万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使用被诉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驰名商标享有的权利。被告以“怡宝”作为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在明知“ ”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仍购买或注册含有“cestbon”的域名并使用，明显存在攀附原告商标商誉的故意，客观上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一、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注销5个含有“cestbon”的域名；四、在《中国消费者报》和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合理开支137,240元。一审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洁士宝公司将“怡宝”作为字号使用，即便其与怡宝公司经营的商品种类不同，也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洁士宝公司使用的涉案域名主要部分“cestbon”系对“ ”驰名商标文字部分的复制、模仿，其对“cestbon”不享有权益也无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明显具有攀附怡宝公司商誉的主观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综合考虑涉案驰名商标享有的知名度和良好声誉、洁士宝公司实施了多个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持续时间长和规模大等因素，一审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商业标识进行了全方位和体系化侵权，涵盖商标、字号、域名等多个领域。本案判决依法认定驰名商标并给予跨类保护，准确界定了商标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类涉及全面模仿商业标识的案件审理具有较强的指导意义。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上限金额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并全额支持合理开支，体现了上海法院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维护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决心。

附图1：原告权利商标

附图2：被诉侵权标识

二、“百强家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北京世纪百强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朗聚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邦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德国百强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马某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8）沪7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合议庭：陈惠珍、吴盈喆、黄田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256号民事判决，合议庭：刘军华、张莹、朱佳平】

【案情摘要】

原告北京世纪百强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百强公司）于2001年成立，其前身系北京市百强家具厂。该厂1996年成立后，通过经营，其“百强”字号在家具行业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世纪百强公司先后在家具等商品上获准注册第3262084号“ ”、第4252326号“ ”、第14075933号“ ”商标。经过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其“百强”字号、品牌及相关注册商标在家具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第3262084号商标曾被原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9年起，被告马某某作为股东与他人先后设立了被告上海朗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聚公司）、上海邦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赢公司），并在香港设立了德国百强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国百强公司）。邦赢公司通过受让或自行申请，取得了第5855804号“ ”、第13962441号“ ”等大量商标，并授权朗聚公司使用；德国百强公司亦将其企业名称许可给朗聚公司、邦赢公司使用。三公司在从事生产经营家具、家具门、地板、板材等商品的过程中，大量使用“ ”“德国百强”等包含“百强”字样的标识、文字。前述三公司还称其商品系“德国百强国际控股集团荣誉出品”等。上述行为发生时，三公司系由马某某经营。世纪百强公司认为，其涉案商标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四被告共同实施了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消除不良影响，并连带赔偿世纪百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00万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系相同或类似商品，故无认定涉案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朗聚公司、邦赢公司、德国百强公司相关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马某某与前述三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判决四被告停止侵权，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世纪百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196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朗聚公司、邦赢公司、德国百强公司明知涉案商标及企业字号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依然注册使用包含“百强”的相关标识及相关企业字号，并进行虚假宣传，误导公众，构成商标侵权及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马某某作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朗聚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朗聚公司、邦赢公司、德国百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导和实际控制了三公司的相关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四被告的侵权获利已超出了商标法规定的法定赔偿最高限额五百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意明显、侵权规模大、涉案商品销量巨大等因素，在法定赔偿最高限额之上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全额支持世纪百强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合理开支并无不当。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系上海法院加大损害赔偿力度，构建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典型案件。本案亮点在于：一是探索了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与其设立的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判断规则。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通过设立公司实施侵权行为，自身亦主导、控制和实际参与侵权行为的实施，主观上与公司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与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在法定赔偿限额之上酌情合理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本案中，侵权人对权利人商标和企业字号通过线上和线下方式进行全面模仿，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侵权人所获利益已超过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的情形下，法院可综合全案证据，在法定赔偿最高限额之上酌情合理确定赔偿数额，以最大限度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附图1：原告权利商标

附图2：被诉侵权标识

三、“威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与威乐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337号民事判决，合议庭：林佩瑶、王莉莎、袁松庆；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1）沪73民终744号民事判决，合议庭：吴盈喆、叶菊芳、邵勋】

【案情摘要】

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中国公司）由德国威乐公司出资设立，并经德国威乐公司授权，享有“WILO”“威乐”商标在中国大陆排他使用的权利及独立维权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查明：威乐中国公司于2006年5月22日前在水泵等相关产品上使用“威乐”“Wilo”字号进行了大量的经营活动，覆盖地域范围极广，营业额较大，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

威乐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上海公司）成立于2006年，于2008年、2009年先后申请注册“WILe”“Weile”商标，均被宣告无效或驳回申请。2013年，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威乐上海公司在其产品及附件上使用的“WILE”商标侵害了“WILO”注册商标专用权，判令威乐上海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2014年，威乐上海公司企业名称从“上海威乐水泵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威乐中国公司与德国威乐公司遂于2015年共同起诉威乐上海公司，要求其停止使用企业名称、赔偿经济损失，并消除影响。该案最终各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各方共同发表公开声明，澄清威乐上海公司与威乐中国公司、德国威乐公司无关联关系。然而，此后威乐上海公司仍在其产品及其附件、资料上标注“WEILE PUMP”“威乐水泵 WEILE PUMP”“威乐水泵”等标识，并在网站域名及其内容，微信公众号、名称及解析内容中大量使用与权利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时至本案诉讼仍未停止。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在威乐中国公司“威乐”“WILO”品牌、字号在水泵等相关产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威乐上海公司仍全面仿冒“威乐”品牌，不仅将“威乐”注册为字号设立公司，自2006年成立以来即以生产水泵类产品为主营业务，注册资本高达1亿元，而且被生效判决判令停止侵权后，仍在产品、宣传材料、网站宣传及微信公众号等多处明确标注或使用“威乐水泵”“WEILE PUMP”等字样，至本案2021年开庭审理仍未停止，并拒绝履行“证据出示令”，不提供与本案相关的账簿、资料，可见其经营规模大、侵权持续时间长、地域范围广，且其行为同时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主观恶意明显，又具有反复侵权情节和举证妨碍的诉讼行为，故在判令停止商标侵权、变更企业名称、登报消除影响的同时，决定适用三倍系数进行惩罚性赔偿，对威乐中国公司1,500万元赔偿诉讼请求予以全额支持。

一审判决后，威乐上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系针对恶意重复商标侵权行为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典型案例。行为人使用与他人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和字号相同或近似的标识经营类似业务，经生效判决判令停止侵权仍不警醒，经与权利人达成“共存协议”还不收敛，反而进一步扩大侵权标识的使用范围，全面仿冒权利人，加剧相关公众对其与权利人关联关系的混淆，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在行为人拒不履行生效裁判，不能确定其客观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税收管理部门调取其企业年报和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并根据其中披露的侵权期间销售收入和增值税开票数据，参考同行业上市公司近三年平均利润率，结合被诉侵权行为对销售利润的贡献程度，确定赔偿基数，并针对行为人恶意、反复的侵权行为，适用三倍系数进行惩罚性赔偿。

附图1：威乐中国公司概况

附图2：威乐上海公司展会照片

四、“华为”商标侵权纠纷案

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与暨奢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2）沪0116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审判员：唐若愚】

【案情摘要】

经消费者投诉，原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发现被告暨奢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奢公司）在天猫网络平台上开设店铺“库巴洛旗舰店”，被告在其网店中所销售的智能手表产品标题中，通过设置关键词“华为”，意在让消费者搜索“华为”时能够展现出其销售的商品，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经原告华为公司统计，被告暨奢公司网店中共有16款产品在标题首部使用“华为适用”“华为正品”“华为手机适用”“华为正品手机适用”等文字，销售金额达到2,300余万至3,700余万元。原告华为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暨奢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万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华为适用”“华为正品”“华为手机适用”“华为正品手机适用”等文字作为自身产品网络销售链接标题的首部使用，并在标题的显著位置予以凸显，其自身产品品牌却不予显示，标题中伴有“正品”词汇，容易导致网络用户产生混淆。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华为公司所享有的“华为”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修改自身产品网络销售链接的标题，在标题首部应突出自身品牌名称。被告虽主张其销售额存在刷单数据、退换货率等情况，且利润微薄，但未提供其自身应当掌握的实际销售数据及获利情况，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应综合考虑原告华为公司所享有的“华为”商标的知名度、原告华为公司在智能手表行业内的影响力、被告暨奢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暨奢公司停止侵害原告华为公司的“华为”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原告华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万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涉及经营者在销售推广产品过程中使用他人商业标识的合理范围的认定问题。网络消费者在购物平台的搜索框中输入关键词的目的是寻找与关键词相关的信息，在搜索结果的标题首部等显著位置出现的关键词易让网络消费者认为该关键词与搜索结果的商品或服务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该网络销售链接标题首部出现的关键词具备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功能，构成商标性使用。本案全额支持华为公司的诉请200万元，通过严格保护努力提升创新型市场主体“获得感”的态度与决心。

附图1：原告产品

附图2：被告网站截图

五、“N”标识仿冒商品装潢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与纽巴伦（中国）有限公司、赵某某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合议庭：金民珍、徐俊、孙闫；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0）沪73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合议庭：陈惠珍、胡宓、易嘉】

【案情摘要】

原告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伦公司）是美国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以下简称新平衡公司）体育运动产品在中国的总代理商，经授权使用第175152号“ ”商标、第175153号“ ”商标、第5942394号“ ”商标，非独占使用在“New balance”运动鞋两侧的“N”字母装潢，并享有诉权。2004年起既有生效判决查明，新平衡公司在其运动鞋两侧中央位置（接近鞋带）上使用了“N”标识，其在产品宣传中也突出宣传该“N”标识。亦有生效判决查明新平衡公司的“New balance”运动鞋至少自1995年开始即在中国境内进行生产销售。“New balance”运动鞋两侧突出使用了大写、粗体的英文字母“N”标识。“New balance”运动鞋专卖店在全国范围内开设店铺，在包括网络、报刊、杂志等各种媒体持续宣传时均突出展示了鞋两侧“N”字母装潢。

被告纽巴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巴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泉州市纽班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班伦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纽巴伦公司持有多个“斜杠N”系列注册商标：1997年5月8日核准注册的第997335号“ ”商标、2007年8月7日核准注册的第3954764号“ ”商标、2008年8月21日核准注册的第4236766号“ ”商标均经纽班伦公司转让至纽巴伦公司名下。被告纽巴伦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有两千余家店铺，有实体店和网店，其大规模开店自2011年开始。

2016年5月15日，原告新百伦公司发现在上海市多个区域以及北京市、江苏省等多地均有标有“NEW·BARLUN纽巴伦”“NEW·BARLUN”“NEW—BARLUN”“纽巴伦”“N NEW·BARLUN纽巴伦”“NEW·BARLUN”等字样的店铺，这些店铺多为被告纽巴伦公司的授权经销商。其中一家店铺即为被告赵某某经营的店铺。从这些店铺中公证购买的运动鞋均在鞋两侧显著位置印有“斜杠N”标识。原告认为被告纽巴伦公司经营、被告赵某某销售印有“斜杠N”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有一定影响的鞋两侧“N”字母商品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万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New balance”运动鞋绝大多数鞋款均在鞋两侧使用了“N”字母装潢，该装潢包含两个要素：其一、位置要素即鞋两侧中央靠近鞋带处；其二、图形要素即“N”字母，该图形要素与原告的第5942394号商标图形一致。虽然视觉效果上仅为大写、加粗的N字母图形，显著性和识别性并不强，原本不具有固有标志识别特定商事主体或商品的含义，但是新平衡公司和原告在其广告宣传中大量且长期地通过展示运动鞋两侧“N”字母装潢来进行商品宣传，已经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运动鞋两侧使用“N”字母装潢的商品与“New balance”运动鞋相联系，使该装潢具有了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具有显著性。原告“New balance”运动鞋两侧“N”字母装潢在被告第4236766号注册商标申请日之前（2004年8月之前）就已经成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在被诉侵权行为可能同时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时，属于请求权竞合。在涉及请求权竞合的案件中，权利人可以明确择一法律关系对涉案行为进行主张。被控侵权标识在鞋两侧的使用方式与原告鞋两侧的“N”字母装潢构成近似, 被告纽巴伦公司生产或授权经销的运动鞋与原告的“New balance”运动鞋，在鞋两侧所使用的“斜杠N”标识或“N”字母装潢均为各自装潢中最主要、最显著的部分。纽巴伦公司使用的标识虽系其注册商标，但作为同业竞争者，在明知原告的“New balance”运动鞋两侧“N”字母装潢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下，仍然在其生产的同类商品的相同位置上使用与原告近似的标识，其攀附原告商誉、造成市场混淆的主观过错明显，客观上足以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害原告的在先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纽巴伦公司停止对原告新百伦公司运动鞋两侧“N” 字母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80万元。一审判决后，纽巴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涉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与注册商标的权利冲突，需要讨论的是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商品上使用其注册商标是否当然具有不可归责性。本案判决指出，任何权利都有其边界，商标权亦不例外。享有商标专用权不代表其拥有对商标进行使用的绝对权利。反不正当竞争法是维护商业伦理的法律。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正当权益与商标法下的注册商标权利发生冲突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帝王法则。在该种情形之下，判断市场经营者在民商事活动中是否诚实信用，应遵循两项规则：一是保护在先权益，二是防止市场混淆。本案基于上述裁判逻辑判决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赔偿1,080万元，受到业界广泛关注。央视、人民法院报、中国青年报、澎湃新闻、中国知识产权杂志等十余家知名媒体对该案进行了深度报道。

附图1：“New balance” 运动鞋鞋两侧N字母装潢

附图2：纽巴伦运动鞋鞋两侧“斜杠N”装潢

六、假冒“美心”月饼注册商标罪案

被告人庄某某等假冒注册商标罪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沪0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合议庭：程亭亭、高卫萍、艾霞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沪刑终122号刑事裁定，合议庭：唐震、张莹、陶冶】

【案情摘要】

2020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庄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同案犯先后租用福建省漳浦县相关场所作为生产、仓储窝点，招募人员，生产、包装、运输假冒“美心”等品牌月饼。期间，被告人庄某某指使同案犯将上述月饼以每盒39元到11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销售。2020年9月，公安人员在上述场所查获大量假冒月饼、包装盒及制假设备、工具、原料等。经审计，庄某某等人涉案金额为2,900余万元。2021年4月7日，庄某某等在广东省陆丰市某小区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查，庄某某曾因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且刑罚执行完毕尚未满五年，前罪同样涉及本案所涉的“美心”品牌月饼。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庄某某等未经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依法应予惩处。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被告人庄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四百万元等。

一审判决后，被告人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及庄某某是否构成主犯的问题。结合在案证据，原判定性准确。“美心”等涉案商标均系注册商标，且均在保护期内；涉案月饼等均为假冒商品；庄某某直接或指使同案犯购买相关模具、包材、馅料、设备，并寻找生产场所，招募人员，制造、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同时，根据涉案资金流向，证实该犯罪团伙通过庄某某指使的同案犯在销售侵权商品时提供的微信或支付宝收款码进行收款并提现后，转入庄某某使用或控制的银行账户。综上，庄某某虽始终辩解并否认其被指控的行为，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其组织、指使同案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并对制造、销售侵权商品等活动起到决策、组织、指挥作用，情节特别严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并系该犯罪团伙主犯。

关于本案量刑。一方面，从社会危害性角度看，涉案注册商标及所涉及的月饼等商品在国内均具有较高知名度，庄某某及其犯罪团伙作案时间虽不长，但销售规模大、涉案金额高，不仅给权利人的商誉和经济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也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同时，涉案商品系食品，也是我国传统中秋佳节期间具有较高消费需求的商品，庄某某及其犯罪团伙未经许可的制假售假行为危及广大消费者的健康权益，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严惩。另一方面，从犯罪情节角度看，庄某某在犯罪团伙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且前罪所涉罪名也系与本案相同的假冒注册商标罪，同样涉及本案“美心”品牌月饼；此外，庄某某始终不认罪、不悔罪，足见其主观恶性之深。综上，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

【典型意义】

本案系典型的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行为。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始终对抗审查、避重就轻，拒绝认罪悔罪，但根据在案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特别是涉案资金流向均清晰指向其为整个犯罪团伙的主犯和首要分子。同时，本案还涉及“舌尖上的安全”的制假售假犯罪行为，且涉案金额巨大，被告人系重复犯罪。故应给予其严厉制裁，一方面加大对该类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另一方面发挥刑事裁判的震慑作用，敦促相关犯罪分子放弃不法行为。本案对消费者权益的有力保护，也起到了示范作用，有利于营造打击侵权假冒的法治氛围。本案二审于“3·15”期间开庭并当庭宣判，澎湃新闻、新浪财经等媒体对该案件和宣判情况进行了报道，在社会上受到关注，取得较好效果。

附图：

七、制售盗版儿童读物侵犯著作权罪案

被告人张某某等侵犯著作权罪、销售侵权复制品罪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刑初517号刑事判决，合议庭：刘惠珠、白婷婷、吴奎丽】

【案情摘要】

2019年至2020年6月，从事个体印刷生意的被告人张某某应中间书商被告人牛某某的要求，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印制了《DK博物大百科》2,200册，还另行印制了《神奇的专注力训练》3,000册，后上述书籍大部分销售给了被告人牛某某。同期，被告人牛某某向零售书商被告人余某某、陈某某各销售了《DK博物大百科》《神奇的专注力训练》《美国家庭亲子英文》中的部分书籍3,000余册。2018年起，被告人余某某、陈某某将其各自从被告人牛某某等人处购入的侵权盗版书籍，分别通过微信朋友圈、实体店铺等方式对外进行销售。经审计，被告人余某某销售侵权盗版书籍的违法所得共计10余万元。2020年6月5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牛某某、余某某、陈某某处查获侵权盗版书籍若干。经鉴定及审计，从被告人牛某某处查获的5万余册书籍系侵权盗版，货值金额共计200余万元，其中《DK博物大百科》的货值金额共计90余万元；从被告人余某某处查获的8,000余册书籍系侵权盗版，货值金额共计10余万元；从被告人陈某某处查获的3万余册书籍系侵权盗版，货值金额共计约100万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侵犯著作权罪中的“发行行为”应当从体系解释角度做狭义的解释。一般情况下，只有侵权产品的制作者的销售行为或与侵权产品制作者经过事先共谋的销售行为，才能视为该罪名下的“发行”，也即仅指第一道环节的销售行为，销售行为包括总发行、批发等模式。侵权复制品的持有者再将侵权复制品销售给他人的第二道、第三道及以后环节的一般销售行为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的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中的“销售行为”，而不宜被认定为侵犯著作权罪中的“发行行为”。涉案书籍是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被告人张某某、牛某某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被告人张某某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牛某某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其等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牛某某、余某某、陈某某以营利为目的，销售明知是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书籍，被告人牛某某、陈某某未销售的侵权复制品货值金额达三十万元以上，被告人余某某违法所得数额十万元以上，其等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某某的部分犯罪行为与被告人牛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牛某某、陈某某销售侵权复制品的犯罪行为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陈某某还认缴了部分罚金，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理。被告人牛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一审法院判处四被告人一年九个月至三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查获的侵权复制品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均予以没收。

一审判决后，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四名被告人亦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为中央宣传部版权管理局、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公安部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局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厅联合挂牌督办的涉著作权犯罪案件。四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涉及盗版书印刷、批发、零售完整链条，涉案书籍约有10万余册，涉及儿童文学、经典绘本、教辅等百余种书籍，引发社会高度关注。侵犯著作权罪和销售侵权复制品罪在立法目的和打击的犯罪对象上均有区别，在该案审理中，法院遵循上述两罪的立法目的，对各被告人的行为、作用、地位进行了区分，将销售行为区分为第一道环节的销售行为与后续环节的销售行为，并进而认定前者为侵犯著作权罪中的“复制发行”行为，后者为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中的“销售”行为，精准定性了各被告人犯罪行为的性质，对各被告人进行了区分量刑，着重从源头上抑制犯罪滋生，有力打击了盗版犯罪活动，对类案的审理具有借鉴意义。

附图：侵权盗版图书印制现场及盗版图书成品

八、员工跳槽侵犯生产线图纸商业秘密罪案

被告单位黄山富田精工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某等侵犯商业秘密罪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沪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合议庭：曹芬芳、高卫萍、杨坤】

【案情摘要】

瑞光（上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光公司）有权制造、销售的“婴儿拉拉裤自动化生产线”等设备、设计图纸中包含14项技术信息，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平田某某（另案处理）违反公司规定，利用职务便利，非法获取了瑞光公司技术图纸。2013年6月，平田某某加入黄山富田精工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担任公司顾问，将其从瑞光公司获取的技术图纸非法披露给富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方某某，同时交由其他被告人使用。方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非法使用其中9项技术信息进行生产并予以销售，同时指使胡某某等人将其中5项技术信息以富田公司名义申请专利并对外披露。

经鉴定，瑞光公司主张的9项技术信息与富田公司相关生产线图纸所包含的技术信息相同。经审计，侵权生产线中密点所在单元因销售造成瑞光公司损失数额为1,220余万元。瑞光公司主张的5项技术信息与富田公司申请并公开的5件专利具有同一性。以2016年7月27日为基准日的上述技术信息作为无形资产，评估咨询价值合计2,019万余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富田公司、被告人方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龚某某等人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明知系他人违反瑞光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而非法披露的商业秘密，仍然获取并使用，造成特别严重后果，被告单位及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富田公司与瑞光公司在庭审前签订和解谅解协议，并赔偿瑞光公司的损失。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决定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方某某、谢某、夏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龚某某、胡某某、丁某、李某某减轻处罚。最终，一审法院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被告单位富田公司罚金一千万元（已缴纳）；判处被告人方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八百万元（已缴纳）；判处被告人龚某某、胡某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三百万元（已缴纳）；判处被告人丁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一百万元（已缴纳）；判处被告人谢某、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五十万元（已缴纳）；判处被告人夏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三十万元（已缴纳）；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

一审判决后，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一审判决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涉及高新技术企业商业秘密的刑事保护。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害单位签订《和解谅解协议》，约定由富田公司一次性赔偿瑞光公司相关损失，富田公司在向瑞光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后可以继续使用涉案专利。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瑞光公司出具《刑事谅解书》，对富田公司及各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单位和被告单位从竞争走向合作，从对立走向共赢。案件宣判后，法院收到被害单位赠送的锦旗和黄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感谢信。在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形势下，法院在依法办案的同时，积极探索、勇于创新，坚持平等保护中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做到打击犯罪与服务保障并重。本案的妥善处理，是通过司法裁判推动经济恢复和重振的例证。

附图：

九、涉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诉前禁令案

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与珠海创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前行为保全申请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2）沪0115行保1号民事裁定，合议庭：吴智永、倪红霞、胡琛罡】

【案情摘要】

2022北京冬奥会是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的专有资产。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以下简称央视总台）经授权，享有在中国境内通过所有媒体平台广播和展示包含奥运会视听画面的作品或信号，及分许可他人的专有权利。央视总台及其授权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申请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经央视总台授权，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提供2022北京冬奥会节目的权利。

被申请人珠海创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嗨新公司）是“手机电视直播大全”软件的运营主体。2022北京冬奥会举办期间，该软件通过转播CCTV5+等电视频道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的在线观看服务。被申请人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四五公司）是“2345手机助手”应用市场的运营主体，该应用市场提供“手机电视直播大全”的下载服务。

【裁判结果】

法院认为，对行为保全申请的审查，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申请人经合法授权，独占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提供2022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的权利及分授权的权利，并有权进行维权，其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稳定。创嗨新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视听作品，具有较大的侵权可能性。“2345手机助手”应用市场虽可以下载并安装“手机电视直播大全”，但“手机电视直播大全”并非专门用于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且申请人未举证其曾就涉案侵权行为通知二三四五公司，故二三四五公司的行为不具有较大的侵权可能性。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属于时效性极强的热播节目，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被诉行为发生在北京冬奥会举办期间，创嗨新公司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或将掠取本应属于申请人及相关被许可人的经济利益，可能会破坏体育赛事节目媒体行业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及损害申请人的市场竞争优势，给申请人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害。三、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导致当事人间利益显著失衡。被诉行为已经给且正在给申请人带来负面影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处于被侵蚀的风险之中。涉案行为保全申请系为防止申请人利益持续受损或损害结果扩大所采取的合理措施，不会实质影响“手机电视直播大全”的正常运营。该申请指向明确、范围适当，且申请人已提供了担保。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如采取保全措施，可以保障相关公众通过合法渠道观看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获得更优质的在线观赛体验，促进北京冬奥会的合法传播，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申请人针对创嗨新公司的行为保全申请符合人民法院作出诉前行为保全措施的条件，应予支持。法院裁定：被申请人创嗨新公司立即停止在2022北京冬奥会举办期间在其运营的“手机电视直播大全”软件上提供2022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裁定作出后，当事人未申请复议，裁定已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系针对侵害2022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作出的诉前禁令。本案裁定不仅针对已经及正在盗播北京冬奥会赛事节目的行为，同时也针对了未来可能发生的盗播行为，是对于即发侵权行为作出的诉前禁令。法院在审查知识产权即发侵权的诉前禁令申请时，应当综合考量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导致当事人间利益显著失衡以及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因素进行判定，特别是要结合被申请人已经或正在实施的行为，准确认定即发侵权是否成立。裁定在北京冬奥会举办期间作出，及时、有力地保护了北京冬奥会的赛事传播秩序，维护了北京冬奥会的知识产权保护环境，受到社会和媒体的广泛关注。本案还被写入2023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

2022年北京冬奥会标志

十、“剧本杀”诉前禁令案

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与上海新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瑞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诉前行为保全申请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2021）沪0107行保1号民事裁定，合议庭：张佳璐、王萌、施敏杰】

【案情摘要】

申请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系第14919320号“ ”商标（第41类）的被许可人，以及第19547871号“ ”（第41类）商标权人（上述两个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有权在全国范围内针对侵犯涉案商标的任何侵权行为以自身名义独立进行维权。四被申请人上海新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瑞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瑞勤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新士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名为“芒果探案馆”的线下剧本杀服务。

申请人发现，四被申请人在其“芒果探案馆”线上、线下剧本杀服务的招商、经营、推广宣传活动中，未经许可大量使用与申请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芒果探案馆”“明星大侦探”等标识和字样，并在其线上宣传渠道及招商加盟资料中，声称其门店为“芒果TV战略合作品牌”，其提供的剧本杀系“综艺正版授权独家剧本”“明星大侦探真人版”等,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给申请人的商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申请人认为，上述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中，并且经申请人的事前警告，仍在继续扩大其招商加盟规模，如不制止，将导致申请人的剧本杀业务市场份额和用户流量被不当抢占。据此，申请人提出行为保全申请，请求依法裁定四被申请人立即停止在线上、线下使用涉案商标及虚假宣传等行为。

【裁判结果】

法院认为，首先，四被申请人在其直营或加盟店铺及自媒体平台使用了“芒果探案馆”“明星大侦探”等标识进行宣传和推广。考虑到四被申请人提供的剧本杀服务与涉案商标在服务内容、对象等方面近似，同时，申请人制作并通过“芒果tv”平台独播的《明星大侦探》系列节目时间跨度较长，涉案商标的认知度及辨识度较高，且初步证据显示，相关公众已经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四被申请人的行为具有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可能性。此外，根据初步证据显示，四被申请人使用“芒果TV合作品牌”“综艺正版授权独家剧本”等表述，暗示了其剧本杀服务与“芒果TV”平台及节目存在关联，考虑到四被申请人的相关标识与涉案商标的近似程度，该行为易使人误认为“芒果探案馆”品牌来自“芒果TV”平台或与《明星大侦探》节目存在合作或授权关系，存在虚假宣传的可能性。其次，四被申请人通过不当宣传，持续并加速扩张其招商加盟的规模。若不立即制止四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侵权及混淆，相关加盟商的预期利益或受到进一步损害，还可能对申请人“明星大侦探”线下剧本杀业务用户培养及市场开发造成损害。再次，申请人申请采取的行为保全措施主要指向门店的相关标识及线上宣传行为，该申请指向明确、范围适当，其幅度不会超过本案中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最后，四被申请人提供的剧本杀服务本身并不具有社会公共属性，亦不涉及公序良俗，对四被申请人采取诉前行为保全措施不会对社会经济秩序造成影响。相反，还可能一定程度上帮助消费者识别剧本杀的服务来源，并对四被申请人相关加盟商及合作方的有序经营起到积极引导作用。综上，四被申请人的行为涉嫌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法院依法裁定四被申请人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裁定作出后，四被申请人申请复议，法院对复议申请不予支持，该行为保全裁定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系针对“剧本杀”服务涉嫌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作出的诉前禁令。法院充分考量被申请人“线上+线下”“自营+加盟”的侵权情节，依法认定行为保全的急迫性与必要性。同时，基于“剧本杀”这一新兴娱乐方式的时效性、一次体验性等特点，从市场替代理论角度出发，认定涉案侵权行为给申请人用户培育和市场开发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害”，并依法作出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诉前禁令，有效制止了“搭便车”侵权行为，为新兴文娱市场营造了良好、健康的竞争环境。《中国知识产权报》《上海法治报》等多家媒体对此案进行了报道。

附图：申请人权利商标